初見哥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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齊齊在群裏讓何其清付錢,周曼曉說不用不用,齊齊說她都說好了你客氣什麽。
何其清爽快地把單買了,反手打給齊齊,對方接通第一句話:“找我當戀愛顧問要收錢的。”
何其清拐進樓下藥店買藥:“……我是讓你問問曼曉,信息素水平不穩定引起的發燒,吃哪種藥比較好?”
周曼曉報了幾個名字,齊齊轉述給何其清:“你管的是不是有點多了?”
何其清心如止水:“因為我善。”
“你不是只對朋友心善嗎,秦頌栾算你朋友?”
何其清一邊付錢,矢口否認:“當然不算。”
齊齊故作驚訝:“那你這是?”
何其清走出藥店,仰頭數着秦頌栾他家在的樓層:“Alpha該死的信息素和責任感作祟,等他洗完标記我的症狀就好了。”
她說話貌似很專業,這方面齊齊确實不了解:“這樣嗎?行吧,你看着點門禁時間。”
-
秦頌栾走出卧室一眼看見餐桌上何其清留下的餐盒,還貼着便簽:“熱一下就能吃。”
他把标簽取下來貼在冰箱上,打開微波爐把餐盒放進去,設定時間按了啓動鍵。微波爐運作的短短幾分鐘格外漫長,他靠在櫥櫃邊緣等待,沒來由地想到何其清。
盡管她偶爾流露出生死看淡的厭世神情,總體還是很優秀的年輕Alpha,不知道為什麽一直單身。
微波爐還剩最後一分鐘,再次傳來敲門聲。
他隔門冷聲問:“誰?”
“我。”
秦頌栾打開門,去而複返的何其清站在門口,拎着透明塑料袋,裏面裝着幾盒藥。
她晃了晃手裏的袋子,語氣随意:“樓下剛好有家藥店沒關門,随便買了點藥。”
秦頌栾看着她。
他很早就發現她眉眼并不溫和,只是五官明豔常帶笑意,掩飾了她稍顯兇悍的眉骨走勢。後來幾次碰面,何其清見他的時候很少笑,眉眼攻擊性自然流露,很難親近的模樣。
現在似乎不一樣了,刀鋒上薄薄的霜被樓道裏橙黃燈光一照,漸漸消融。
“謝謝。”他伸手接過來。
何其清笑了笑:“沒事,你記得按時……等等,你把盒子直接放進微波爐了?”
秦頌栾跟着她的目光回頭看:“剛放進去。”
“快關掉。”何其清趕緊過去關掉,拉開爐門指着盒子邊緣的标識,“你熱之前不看一眼嗎,我說的熱一下是放到鍋裏熱一下,這盒子不能放進去一起加熱。”
何其清一口氣說完:“你沒有生活常識嗎?”
秦頌栾被問得措手不及:“我沒注意看。那我做點別的吃。”
何其清更懷疑了:“你真的會做飯嗎?”
秦頌栾并不擅長,他生活大部分時間被工作填滿,廚房更像是個擺設。但此情此景,他不想說不會:“會啊。”
何其清在他眼裏捕捉到一閃而過的心虛,玩心大起:“好,我觀摩一下可以嗎?”
秦頌栾:“你不是着急回去嗎?”
“現在是晚高峰,出去了也堵路上。”何其清笑着往裏走,“我想學習一下,我不太會做飯。”
她在這時和江月白共頻了——秦頌栾平時是百密無疏的人,能看他的錯漏實在是很小概率且有趣的事。
“……随你。”
秦頌栾從冰箱裏拿出蔫蔫的西紅柿和一盒雞蛋,回頭問她:“你要吃嗎?”
“不用不用。”何其清端着水杯溜達過來。
秦頌栾洗切烹炒的手法居然還挺專業的,油煙一響熱氣蒸騰,何其清看得目不轉睛,很快聞到了番茄濃湯的香味。
他就沒什麽不會的嗎?她郁悶地想。
她揉搓玻璃杯邊緣,看着他吃面。燈光在他臉上投下小片陰影,她沒話找話:“你的日期很不規律?”
“嗯,我和你說過吧,沈主任說這兩個月不太穩定。”秦頌栾補充道,“兩個月後會好一些。”
“哦。”何其清點頭,凝着他看了會兒又看向別處,“那你之前為什麽一直用抑制劑啊?你應該……不缺Alpha追吧?”
秦頌栾喝了口熱湯,面色回暖:“你不是知道嗎,我性格不好。”
這這這、這什麽話,我什麽時候說壞話被他聽見了嗎?
何其清此地無銀三百兩,一時心慌張口亂說:“可你長得很好看啊。”
秦頌栾握着筷子的手猛然收緊,指尖發白,擡眼看向她。何其清被他看得心頭一跳,又覺得不能如此露怯,橫着眼看回去。
對視持續了幾秒,秦頌栾率先垂下眼簾,語氣恢複了平淡,聽不出喜怒:“你對我的事感興趣嗎?”
這問題疑似陷阱,何其清搖頭:“沒有啊。”
秦頌栾把碗推遠了些:“那不就行了,問這些做什麽。”
何其清發現自己好像被他繞進一個邏輯怪圈裏,低聲碎碎念:“……你這人真是難相處,怪不得單身。”
“什麽?”
“沒什麽。”她推開椅子起身,“藥也買了,這次我真走了,車庫裏那輛車我開走了啊。”
秦頌栾把她送到門口:“嗯,本來就是給你的。”
-
秦頌栾送的車沒在學校報備過,進不了大門。何其清只好把車停在附近商場的停車場,沿着街道步行回學校。
春色已深臨近初夏,風裏有暖洋洋的花香,聞着心情舒暢。她看見馬路對面有對情侶在接吻,想非禮勿視,卻不由得多看兩眼。
女方的側臉有些像秦頌栾,比他柔和一點。
她又往前走了一段路,停在學校門口的繁茂大樹底下,樹蔭罩住了她的影子:“學校有門禁,學生刷臉才能進去,你能進去嗎?”
身後的人沒說話。
她提了一口氣,言笑晏晏回頭:“你的跟蹤技術可以說是沒有技術,他派你來之前沒——”
她的話音戛然而止。
跟在她身後的是一個身量高挑的年輕男人,約莫二十五六,神色卻怯怯的,仿佛十六歲高中生誤入成年人世界。
這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這張臉神似宮鼎峥,只是眼睛有點柔弱,削弱了五官的攻擊性。
何其清上下打量:“你是誰?”
他感知到她的敵意卻沒往後縮:“你是其清嗎?”
何其清隐隐猜到他是誰,冷了臉:“你是誰?”
“我是宮啓衣。”他說,“我只是想來看看你,我聽說你很久了,我還沒見過你。”
他是她名義上的二哥。
宮鼎峥是絕對的Alpha論者,他精心培養的Alpha大兒子在燈光掌聲裏長大,性別為Omega的二兒子常年被拘束在家,很少露面。
何其清似笑似怒,心火從胸口燒到舌尖,燒得她想惡語相向。
你怎麽敢來見我、你憑什麽來見我、宮鼎峥怎麽敢讓你來見我、是不是想把所有人當做籌碼。
可她看着宮啓衣的眼睛無法說出這些話。他太柔弱溫順了,沒有面對惡意的能力,怯弱得像從山林闖進城市的小動物。
那股火堵在喉嚨燒得她難受,她胸腔起伏了幾下,最後只從鼻腔裏逸出一聲很長的氣。
她問:“你怎麽出來的?”
宮啓衣想了想:“今天管家不在,其他人也不在,我就出來了。”
她直覺這是宮鼎峥的安排,可惜對面的人沒猜到:“你又是怎麽找到我這裏的?”
宮啓衣答得很快:“父親和我提起過你。”
何其清氣悶得又想抽煙了,她上次抽煙還是在監察院突然收到宮鼎峥要見面的消息。
“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?”
宮啓衣搖搖頭:“沒有什麽事,只是想來看看你,大哥死後我很久沒見過父親之外的親人了。”
何其清眼睛眨了眨,別過臉不再看他:“你這樣逃出來被抓回去怎麽辦?”
宮啓衣不自在地扯了扯衣領:“應該沒事的。”
何其清眼神一轉,慢慢走近他。兩人之間的距離被壓縮,壓迫感驟然上升。
太近,近到宮啓衣能看清她眼裏稍縱即逝的殺意,像父親舉棋落子前的神情。
她低頭對着他衣領上的□□說:“別裝了,讓人把他接回去,你兒子出事我可不管。”
她說完退開幾步,下颌一擡:“你知道自己身上有竊聽器嗎?”
宮啓衣怔怔看着她。
他孱弱但不愚蠢,在何其清身上他感知了很多情緒,溫和、厭惡、敵意、無奈,現在他感覺到了一點凝視。
這種凝視不同于父親的審視和家裏人的蔑視,而是平靜地等待他的答案。
“知道的。”他點點頭,“外面的空氣很新鮮,謝謝你沒有遷怒我。”
哦原來你還知道我讨厭宮鼎峥……何其清被這一家子氣沒招了。
秘書開着車很快趕來,這次換了輛普通牌照的車,趕來速度之快讓人懷疑他一直在附近。
出乎意料的是後排車窗降下一半,宮鼎峥看向他們:“見面還愉快嗎?”
何其清一把拉開後排車座的門把宮啓衣推進去,揚了揚眉:“你太厲害了,兒子都拿來當棋子誘餌。”
她俯身笑着看他:“你想從我這裏換取什麽呢?是覺得我心軟,想激發我根本沒有的親情觀念嗎?”
宮鼎峥的道行比宮啓衣深了八百倍:“你們畢竟是兄妹,許久不見總是會想念的。”
何其清砰的一聲關門:“擔不起。慢走不送。”
她轉頭就往學校裏走,直到宿舍樓下才停住腳步,摸出宮啓衣剛才塞進她指間的紙條。
“小心。”
說實話,她認為這也在宮鼎峥的計劃裏。
誰會對一朵溫柔無害的花産生強烈的厭惡甚至殺心?宮鼎峥料定了這一點才讓宮啓衣來見她,讓她看看至親哥哥過得怎麽樣。
她沒有産生過多的同情,相反是一種惡心,惡心他那種把所有關系賦予權力意義的能力。
猛烈的心理性反胃讓她一時甚至難以邁步,不想回到溫暖的宿舍裏,也不想站在宿舍樓下當柱子。
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,她已經撥通了秦頌栾的電話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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